凡煙小說

第19章 那可真是太好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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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竊竊私語,有人在快速翻書,有人握筆在雪白頁面留下串串字跡,風把月光吹成海浪。

心動者如萬潮翻騰,一浪高過一浪,他不要月亮偶爾撒下的光輝,他要登臨九天,攬月入懷。迷茫者如晨起初霧,遠山遠水看不分明,只輪廓初現。

江白瑜幾次想開口,都被夏潺有意拉開的距離阻止。

陡然響起的下課鈴打破尷尬局面。

夏潺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戳了戳,他側頭,不是很客氣地說:“幹嘛?”

江白瑜暗地裏松了口氣,“不生氣吧?”

“生、生什麽氣?”

江白瑜狐疑,但夏潺臉部表情過於坦然,他既害怕夏潺生氣,又害怕他無動於衷。江白瑜探究的眼神在夏潺臉上停留良久之後,自心底生出一種空落落的無力感,劍眉微蹙,黝黑的瞳仁現出深邃峽谷,高聳山脊還在寸寸斷裂。

夏潺卻突然綻放春花般的笑靨,微涼指間抵在江白瑜的眉心處,唇瓣輕啟,“是這個嗎?”

笑容明艷,動作分明在撩人,眼神卻最是無辜。

暗黑峽谷被一瞬照亮,天崩地裂就此止息。

江白瑜掀唇,自心底發出一聲輕笑,他早就知道,夏潺不是逆來順受的小貓咪,他會咬人,還會兇巴巴在你手上撓一爪子。

將嫩白如蔥段的手攥進自己手中,還越發強勢地把整只手都包進來,任憑對方怎麽掙動都不松開,江白瑜挑眉,“對,害怕嗎?”

“怕什麽,好、好兄弟不都這樣嗎?”

整挺好,用江白瑜騙他的話來反駁,江白瑜也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

他把夏潺的手揣進自己兜裏,裏面暖烘烘的,夏潺就沒再掙紮。

“好兄弟可不都這樣,別人要是對你這樣你就往死裏揍他,或者你可以叫我去揍。”

“你是讓我揍、揍你?”夏潺給了他一個看傻子的表情。

“你又打不過我,你看,你現在連自己的手都抽不回去。”

這分明是挑釁,夏潺使勁兒想把自己的手從江白瑜的大掌下抽出來。

見人動了氣,江白瑜又低聲安撫,“別動,我給你捂捂,另外一只也伸過來。”

所以,夏潺搞不懂,為什麽兩只手都揣進了江白瑜的兜裏?

兩人面對面坐著,夏潺閑著無聊眼神在江白瑜的胸前飄來飄去。

江白瑜挺直胸膛,“給你靠靠,哥的胸結實。”

夏潺自暴自棄地撲倒,還用額頭在江白瑜的胸上碾了兩圈,自胸腔裏發出的沈悶笑聲直達夏潺耳朵,他試圖躲開,卻捕捉到另一種聲音。

咚咚咚,沈穩有力,只是節奏與尋常不同。

夏潺不敢再動,他怕再次觸碰到一些不可言說的隱秘。

校門口又是一片擁擠。

蔣雪征在人群裏見縫插針跑的飛快,林一白和許盛無奈被他扯著一起跑。

“做賊呢你,跑這麽快。”

跑到離校門百米開外的地方蔣雪征才停下,手撐在膝蓋上喘了口氣才說話,“江白瑜剛剛那眼神賊嚇人,活像我刨了他家祖墳。”

下課的時候蔣雪征還想著招呼那倆人一塊兒出來吃飯,收拾東西的江白瑜一個眼刀子飛過來差點把蔣雪征釘在墻面上,蔣雪征下意識想起自己昨天那一掌。

溜了溜了。

“就江白瑜對夏潺那心思,按理說他應該感謝你才對。”林一白摸著自個兒下巴琢磨。

這話可說到蔣雪征心裏了,他搭上林一白的肩,“是吧是吧,我也這麽認為,一白,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。”

江白瑜那狗東西自己玩兒去吧。

蔣雪征無視掉林一白眼裏的嫌棄,又忍不住操心起江白瑜的感情生活,“哎,你說江白瑜也不是個磨磨唧唧的性子,平時對我們那是說一不二的,這都差不多一個學期了,他怎麽還不跟夏潺告白呢?夏潺一看就不是個機靈的,等夏潺自己開竅那得等到猴年馬月。這也不對啊,老江這性格不像是不主動出擊的人啊。”

“說誰不機靈呢?”

“夏潺啊。”

蔣雪征側過腦袋,林一白攤手表示不是自己問的,又轉過另一邊。

許盛:“不是我。”

“剛剛誰問的?”

大白天鬧鬼了這是?

身後幽幽響起一聲,“我。”

聲音莫名有點熟悉,三人一致轉身,夏潺雙手抱胸正正站在他們身後,嘴唇抿成一條直線,臉頰微鼓,酒窩下陷。

被夏潺的眼神盯著,蔣雪征尷尬到腳趾扣地,他幹笑兩聲,“夏、夏潺,好巧,去吃飯哈?那、那個,你來多久了?”

“挺久。”

蔣雪征最後一絲希望“砰”地破滅,他懷疑自己最近是不是過於倒黴,要不要找個神拜拜。

“那你…聽到啥了?”

夏潺本想說聽到你說我不機靈,轉念一想,他說,“聽到你說…江白瑜喜、喜歡我。”

這麽直接的嗎?

三人面面相覷,蔣雪征幾度張嘴又不知道該怎麽說。

反而夏潺卻是最為淡定之人,“是、是真的嗎?”

蔣雪征看看另外兩人,都沒有開口的意思,他只有硬著頭皮道,“那啥…”

“是,江白瑜確實喜歡你,喜歡你很久了,喜歡你到茶飯不思、夜不能寐,你看他最近是不是瘦了,成績都下降了。”

話語之流利、語句之通暢、表情之嚴肅,一點都不是剛才那個因為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到而支支吾吾的蔣雪征。

兄弟,為了你的愛情我可是盡力了,順利脫單之後就把我那一掌之仇給忘了吧。

夏潺輕嗤,狗屁,明明還是第一名,而且還長高了,他們之間的身高差越來越大。

蔣雪征察言觀色,“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?”

“說、說什麽?”

“高興或者覺得…難以接受?”

然而夏潺此時的心理活動卻是:江白瑜喜歡自己,這可真是……太好了,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欺負我。

夏潺自以為抓住了江白瑜的把柄,他扯扯嘴角,露出一個惡魔的微笑。

蔣雪征卻以為夏潺受刺激了,看把這孩子嚇的都不會笑了。

先把人帶去吃飯吧,吃飽了之後人的心情會變好,到時候再幫江白瑜說兩句好話。

他伸手過來想搭夏潺的肩,不料夏潺一矮身溜了出去,轉身朝來時路走。

“哎,去哪兒啊?”

“回、回教室。”

“先把飯吃了啊。”

腳步頓住,夏潺點點頭,“哦,也對。”

吃飽了才能跟江白瑜算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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